羊城晚報記者 何裕華 實習生 胡文琦
  廣府文化來自廣府人,廣府事。近日,廣府文化節在廣州文化公園舉行,粵劇戲棚文化、大戲服飾、紀念薛覺先誕辰110周年圖片展等展覽讓羊城粵劇粉絲過足癮。更有“羊城留聲機”欄目忠實讀者盧叔向記者表示:“粵劇里敘說了很多本土故事,如林榆編寫的粵劇《倫文敘傳奇》講述的就是廣州狀元‘鬼才倫文敘’,這可謂廣府文化的符號象徵。但如今年輕一代,又有多少人瞭解個中粵韻與故人足跡?”
  為此,羊城晚報記者在廣州街坊中做了一個微調查,竟發現平均10個人里,有4人表示對倫文敘聞所未聞,另有4人稱僅僅“聽過他的名字”,只有2人表示“比較熟悉他的故事”。於是,記者再次走進狀元坊、西門口、多寶路等市內大家很熟悉而又跟倫文敘“有段古”的地方,試以今之地貌再拾那段關於廣府人事的記憶。
  1狀元坊
  舊遺跡變商業街
  狀元故事無人知
  狀元坊為什麼叫作“狀元坊”?專家學者會告訴你,“狀元坊”是為了紀念宋末對抗元兵,保衛廣州的狀元張鎮孫,但老一輩的廣州街坊大概都會認為,狀元坊是因為倫文敘而命名的。
  在盧叔向記者展示的一本古籍中記載,狀元坊原名“青離坑”,其中有一間首飾店號,店主朱意成經商童叟無欺,生意興旺,出品的鍍金首飾,永久不變色,幾乎可以亂真。後來,朱意成擴建鋪面。新鋪落成之時,他請了一個先知子為其店擇日開張,先知子批道:“正月十三日午時開張”。有人表示這是“三煞日,諸事不宜”,但先知子反駁說:“到時有文曲星相助,衝散煞星,貴店生意興隆,千百年不衰。”
  “到了時辰,五個伙計幾次都掛不上店鋪招牌。這時,一個十七八歲的後生仔進入店內,伙計們立刻精神大振,招牌被輕易地掛了上去。那個後生正是倫文敘,朱老闆認為他一定就是先知子所說的文曲星,而倫文敘後來在明代弘治十二年也真的高中狀元,朱意成的生意也越做越大,廣開分店,於是他便將‘青離坑’改名為‘狀元坊’。”盧叔說。
  雖然今天的狀元坊早已沒有了首飾店的影子,但“朱意成”(諧音“豬耳繩”)逐漸演變成了一句廣州俚語,指代假首飾和贗品,至今還被人們口口相傳。然而幾百年後的今天,倫文敘與朱意成的故事卻沒有被傳下來。
  在狀元坊旁邊做了40年首飾生意的張叔告訴記者,“在廣州,倫文敘的故事我聽過不少,但他跟狀元坊的故事我真的沒聽說過。但當年上山下鄉時,曾經在一些‘公仔書’(註:連環畫)裡面看到過不少關於倫文敘的千奇百怪故事。現在這些故事都沒有人知道了,狀元坊全被外地人租來開店或者做倉庫,已經沒有本地人住這裡了,那些可能認識倫文敘的老人家不是去世了就是搬走了。”他無奈道,悔恨當年的“公仔書”沒有保留,現在花多少錢都買不回來了。
  2福地巷
  故居已拆毀 傳說亦失傳
  話說,倫文敘生於廣州,長於廣州,據考證,其故居原址就是如今越秀區詩書街福地巷13號。
  如今,再進福地巷13號,傳說中威風八面的狀元府邸當然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棟8層樓高的水泥民居,附近的鄰居惋惜地告訴記者:“現在哪裡還有什麼狀元故居?都已經被拆掉好幾十年了。”
  五十多歲的王姨是福地巷的原住民,她說,“這以前就是倫文敘住的地方,整條巷的人都知道,那一間西關大屋最大最漂亮,威風得不得了,可惜幾十年前還沒有什麼文物保護的意識,舊屋早就拆掉了,後來重建了2棟樓放租給別人住。”記者留意到,福地巷13號是附近屋宇之中占地面積最大的一處建築,是普通民居面積的兩倍,當年狀元府的規模氣派可想而知。
  雖然巷中居民都知道“福地巷出了個狀元倫文敘”,但記者採訪發現,如今基本沒有人知道福地巷的名字與倫文敘的關係,也鮮少有人清楚記得倫文敘流傳於世的故事。王姨記得,小時候住在這裡的老人家都愛“講古”,每天晚飯後圍坐在榕樹下乘涼,自己從老人家口中聽過不少倫文敘的傳奇故事。“小時候‘聽古仔’是鬧著玩的,沒有認真記下來,現在都過了40多年了,我都老了,很多故事都不記得了。”她感嘆,當年講故事的老人家作古了,故事也歸於塵土裡。
  2010年,政府在福地巷附近中山六路西門口地鐵站旁建起了倫文敘紀念廣場,供市民參觀瞭解倫文敘的生平軼事,領略悠久的廣府文化,然而,廣場內文化活動負責人範仕延老師告訴記者,近幾年來,平時來參觀瞭解倫文敘的人很少,現在廣場多數用於開辦文化活動和公益項目。據他介紹,目前越秀區光塔街黨工委正籌備出版《狀元倫文敘連環畫冊》,已指定專人編寫,但在資料的搜集上卻遇上困難,“現在要搜集倫文敘的故事傳說很困難,現存的文獻資料太少了,我們曾經向市民徵集投稿,但收到的稿件也不多,現在廣州記得倫文敘故事的人很少見了。”他說。
  3多寶路
  猶有白髮老廣州
  閑坐無聊說文敘
  倫文敘機智狡猾,才思敏捷,在廣州流傳的倫文敘傳說多是他的聯對故事,其中一個就發生在西關多寶街。
  福地巷的狀元府邸尚且被拆毀,多寶路當年胡員外的“內翰第”至今也已經沒了蹤影,在多寶路做了幾十年生意的關叔告訴記者,多寶路歷來都是大官富人聚居的地方,在這裡住過的大官數不勝數,哪一間是當年倫文敘迎娶胡員外義女的“內翰第”,現在已經難以考證了。
  家住多寶路,現年76歲的羅伯是少數還記得這段倫文敘軼事的老廣,提起倫文敘,羅伯十分高興地拿出自己隨身帶著的筆記本告訴記者,“我從小到現在都很喜歡倫文敘編的對聯,以前在故事書上每看見一句就立刻用筆記本抄下來,有一些會拿來摹寫練書法。”在羅伯的印象中,倫文敘雖然家境貧寒但卻很聰明,小小年紀已經出口成章,吟詩作對,“寺廟的和尚跟多寶路那個被改門聯的大官都因為賞識倫文敘的文才,於是出錢讓他去讀書考試,所以他最後才能高中狀元。倫文敘的故事太多了,講幾天都講不完,可是現在的‘後生’都不喜歡聽,嫌太老套了,我也很久沒有再講過這些故事了。”
  後生說
  也有興趣聽
  倫文敘古仔
  廣府文化是由一個個廣府符號串聯而成的,而倫文敘則是一個典型的廣府符號。只可惜,越來越少的老人家會講倫文敘的“古仔”,廣州本地不少後生仔對這個符號都表示“聞所未聞”。
  家住寶華路的90後阿婷說:“我們這一代人都是聽格林童話,看迪士尼動畫長大的,老廣州的傳說故事現在都越來越少聽得到了,不像我爺爺那一輩的人,他們的童年都是倫文敘、陳夢吉那些老廣故事。漸漸地,那些廣州故事都在老人家的記憶中失傳了,現在要我說說代表廣州特色的傳說故事,我想來想去都只是記得一個五羊傳說,想想都覺得可悲。”
  小方是少數比較熟悉倫文敘故事的廣州後生,提起倫文敘,她說這是她童年的回憶,“小時候特別喜歡看倫文敘、陳夢吉和方唐鏡這些聰明人的故事,還有艇仔粥、糯米雞的由來等市井傳說,我還特地買了一套類似《倫文敘傳奇》的那種故事書,每次坐上公交車就開始給我爸爸講倫文敘的故事,聽到他都膩了。”她認為,“給現在的小孩講老廣故事還是有必要的,總比天天看羊與狼的故事好得多。”
  何裕華、胡文琦  (原標題:廣州後生我們的童年缺少廣府印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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